巧合

是夜。沒有月光。沒有星星。灰色的蒼穹混濁一片。

藍河小橋。

兩個黑影蟄伏在橋前的大梧桐樹下，周邊草叢裡的蟲豸低低的呤唱。偶爾，夜風拂過大樹，發出微微的聲響。

“是時候了吧？”一個黑影悄悄的對同夥說。這說話的人叫王二虎，無業游民，成天偷雞摸狗，遊手好閒，長得瘦骨伶仃。另一個是他的搭檔張九牛，長得膀大腰圓，他伸了伸因太長時間沒有活動而麻木的雙臂，仔細的望了望周圍，小聲的說：“可以動手了！”

王二虎慢慢的站起來，腿關節發出了脆響，張九牛艱難的用手撐著地面，笨拙的爬了起來。王二虎東張西望了一陣後，朝張九牛打了個“GO”的手勢，張九牛便提起藏在樹下的一個大包，隨著王二虎溜出大梧桐樹，游至藍河小橋上。

此橋長約十米，寬約兩米，橋兩旁的護欄由鋼筋組成，這些鋼筋並沒有被磚石所包裹，就這么裸露在外。橋下流淌著一溝臭水，兩人立在橋上，不時嗅到隨風而來的臭味。

張九牛從包里抽出兩把鋼鋸，在黑夜裡閃著慘白的光。“乾吧！”兩人見四周悄無聲息幹了起來。

“咔吱咔吱咔吱……”刺耳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，不時噴灑出零星的火花，張九牛望著火花，興奮不已：“哇！太漂亮了！”王二虎邊鋸邊說：“小聲點！”張九牛“喔”了一聲又加把勁鋸了起來。突聞“哐啷”一聲，一支鋼筋墜地，王二虎欣喜的抓起鋼筋往包里塞，又繼續鋸了起來。

不遠處忽的一聲“喵”劃破黑夜，令人毛骨悚然。張九牛嚇的手一抖，鋼筋脫手後墜入臭水溝里，發出“咕咚”的聲響。張九牛慌忙伸頭去瞅橋下，黑咕隆咚的，什麼也看不清楚，不禁有些惱怒：“這死貓，深更半夜的鬼叫什麼！”王二虎見狀，說：“你看你，一聲貓叫就把你嚇的，我看你還怎么幹活？”張九牛低聲說：“你快乾，我替你把風！”說完，悄悄的去往橋頭張望。

夜風不時的帶著臭味撲面吹來，王二虎忍受著奇臭，咬著牙狠命鋸著，只盼能聽到鋼筋斷裂的聲響。最終，橋一邊的護欄只剩下孤零零的幾支立在那裡。王二虎長噓一口氣，拍了拍雙手，提起沉甸甸的大包朝橋頭溜去。

放哨的張九牛，此時正蠕動著笨拙的身體東張西望，見王二虎過來，欣喜不已，兩人一溜煙的消失在夜幕里。

第二天一早，路過橋上的人們，見橋一邊的護欄殘缺不整，頓時議論紛紛。

又是一個黢黑的夜晚。

藍河小橋。

兩個黑影在夜幕的掩護下，直奔橋上，望望四周，凝聽沒有什麼聲響。“別又弄掉了！”王二虎叮囑著張九牛並順手從包里抽出一把嶄新的鋼鋸，遞給了他。“你放心吧！”張九牛應著。

張九牛拿著鋼鋸，彎著身子，蹶著屁股，王二虎抓住鋦子的另一端，“快乾！不許偷懶，否則，休想五五分成。”張九牛一聽來了勁，“我乾！我乾！”

今晚，兩人特別的順利。

此時的藍河小橋面目全非，兩旁的護欄已支離破碎，只剩下幾支孤零零的鋼筋立在那裡。

次日一早，路過藍河小橋的人們露出詫異的目光，如今的盜賊真是猖狂。

一位年高體邁的老婦，柱著拐杖剛行至小橋中央時，一輛小貨車迎面駛來，老婦見有車便往橋邊讓，車將經過老婦身邊時，老婦又後退了一步，哪知卻踩了空，竟墜入臭水溝里。司機見狀，迅速打開車門，欲救老婦，可為時已晚，老婦載在水中一動不動，救上來已不省人事了。

路人們無奈的搖搖頭。

本報訊昨日上午十點左右，一位老婦在藍河小橋上不慎失足落水而亡，造成這種嚴重事故，原因就在於橋的護欄被人所盜！過路司機見義勇為，仍未挽回老婦的性命。正當警方對護欄一事做調查時，一名叫王二虎的青年投案自首，令人驚愕的是他竟然是老婦的兒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