孤單芭蕾

我不知道，在黑夜裡抬起的手指會指向哪個方向。如果是你，那么弟請你記起我。樹葉被乾冷的風吹的七零八落，我想起了你燦爛的笑容，像金色的秋天。於是風變的溫暖。你說，姐，無論你再不會照顧人，你都是我姐，這一輩子，我就是認定了你。那時，我幸福地淚流滿面。一直我都像一位坐在歌劇院裡欣賞芭蕾的觀眾，只顧自己融入氣分身臨其境的快樂。然後猛然看旁邊的座位，才發現，陪著我，看著我的人已經離我而去，只留下一個空蕩蕩的位子睜著曖昧的眼睛望著我。台上的芭蕾依舊舞著，我手無足措的愣在原地，眼睛裡只映下一個孤單的身影。弟走了，退學去了另一片天空下的陌生城市。朋友們說，別擔心，他的爸爸媽媽都在那裡，一家團聚，美事一樁，很幸福的。是啊，一家團聚真的很幸福，我想起了以前，那些有弟在的日子。天空總是淡淡的藍，風總是輕輕的吹啊吹，太陽每天準時把燦爛的陽光慷慨的送給世界。即使冬天，即使寒風凜冽，我們依然覺得幸福溫暖。弟是個孤僻的孩子。他成績很好，能在上課時隨意的睡覺，然後一臉輕鬆地拿著優異的成績單丟進桌子裡。我和他很少說話。但當我需要人陪伴時，他總能合適地出現在我眼前，說，姐，你不快樂。然後微笑看我。那是讓我唯一記住的笑。我們用紙和筆接觸彼此的世界，沒有界限地暢談，他告訴我，關於他的孤傲身影后的另一個。我總是耐心地聽他說，他好久好久沒見到媽媽了，他也會想她。他說，姐，我好孤獨，我也需要有人陪伴。那時，我的心會莫名疼痛起來，像舌尖上跳舞的芭蕾。以圈一圈，孤獨的旋轉。我記得那天，陽光好的出奇。校園裡晚餐時間，熱鬧而平凡。道路很寬，一直伸展到出口，校門開的很大，偶爾有學生進出。我獨自一人，低著頭走著。我想上帝就是這樣安排著一個個奇蹟出現的吧。我無意地抬頭，與一對目光很自然的撞在一起。陽光突然變的很刺眼，我呆立在原地，眼睛卻痛地生一滴淚來，我看見了那雙孤傲冷峻卻又無比溫柔的眼睛，然後那雙眼睛像得到靈性之水一樣快活起來，像一隻可愛的天使，對我微笑。說，姐，我想你了。我從未見過弟如此溫暖的笑容。我想很久很久以後，我回億弟時，一定最先展現的是這個笑容。然後，用一輩子去保存。弟走到我面前說，姐，我想你了。接著又說，姐，你不快樂。我揚起沾滿淚地臉，看著他說，弟，你以為你會快樂嗎？他仍舊笑，不再說話。我知道他，雖然擁有溫暖的笑容，但在嘴角合攏的哪一瞬間，孤獨會爬滿他的臉，像被巫師主咒過，被魔鬼吞噬過，冷地讓人窒息。那裡雖然有你的爸爸媽媽，但你終究不是屬於那裡的。弟，你抬頭看看天空，這個城市裡印滿了你的足跡，印滿了我們共同擁有著的幸福。你逃不掉的。你的根和靈魂是留在這裡的。還有那場孤單的芭蕾，她一直在你舌尖上旋轉著，一個人。因為你寂寞，因為你也一直想念著我們。最後，弟還是走了。我也並未想過挽留。每個人都是只自由的風箏，擁有屬於自己的天空。弟把牽著自己的線放的太長飛的太遠，但他的始線，永遠都是在這裡的。總有一天，他會再次在陽光下，某個轉角，一瞬間，面帶著溫暖地笑容看我，然後對我說，姐，我想你了。舌尖上的芭蕾依舊孤獨的旋轉。但我的心已不會痛起來了。因為，我知道是弟在想念我和我們。我又想起了他燦爛的笑容。於是，風變的溫暖。